记者:“多少钱?”
老板:“你打算掏多少钱?”
店老板没有直接说价钱,而是拿出另外一件青铜器给记者看。在记者的追问下,他才报出了一个价格。
记者:“那个鼎要多少钱?”
老板:“15万。”
同样的海兽葡萄镜,价格从600到16000,即使对张英群这样的内行来说,也很难当场辨别真假。于是,记者就在西安花1000元买了一个号称春秋战国时期的青铜爵,请文物鉴定专家来辨别真假。
在北京市潘家园古玩市场的三楼,有一个文物鉴定中心,记者首先来到了这里。在交了一百块钱鉴定费之后,见到了鉴定中心的专家。
专家:“这东西从造型来说,是商代的,就是纹饰不好。”
记者:“您看这锈像哪个朝代的呢?”
专家:“有一千多年吧,像是宋代仿的。”
记者:“这东西能卖多少钱?”
专家:“在潘家园市场,能卖一千块钱。”
为了进一步确定这件铜器的真伪,离开了潘家园之后,记者又来到位于琉璃厂的中国收藏家协会。身为鉴定委员会秘书长的刘建业对记者所购买铜器的锈斑产生了怀疑。
鉴定委员会秘书长 刘建业:“这个锈有做旧的痕迹。作假者做的时候还是下了一点功夫的,一般的收藏者都有可能认为是真的。但是有一个最大的破绽,铜锈有三层,红斑绿锈。底子在铜锈的上面不是在它的下面。”
为了更形象的展示这个锈的问题,刘建业拿出一个玻璃片,在铜器上面轻轻一刮,上面的绿锈成粉末状掉落。当玻璃片刮到立柱的时候,突然其中一个立柱出现断裂。
刘建业:“这是粘上去的。你看这个岔口,证明还是新铜。”
追根溯源 探访文物做假作坊
记者拿着青铜爵请文物专家鉴定,两位专家都告诉记者,这个爵属于仿制品,但到底是哪个朝代仿制的就不好说了,潘家园的一位专家认为,这可能是宋朝仿制的,因为从铜锈的程度看,应该有千年左右的历史。可是,记者在调查中发现,其实这样的爵,在河南许昌的作坊里,只需要两个星期就能做出来。
在许昌洋帆古玩市场,记者找到了一个女老板,店里的这些东西都是在他们家里做出来的。记者提出要看一下生产过程,她就带着我们来到了她的家里。这是一个两层楼房的小院,加工青铜器的工厂就在她家楼上。
在一间面积不足20平米的屋子,记者看到窗户下面有四张简易的工作台,三个工人正在埋头工作。老板告诉记者市场上卖的那些所谓的古代青铜器,大部分都是他们加工出来的。在这里,记者看到了一个铜鼎,和西安市场上卖价15万的那个几乎一模一样。
老板:“运气好的话,在市场上能卖一百万。你们要是要的话,两三万吧。”
一个在市场上能卖到15万的青铜器,在文物造假作坊只需要几千块钱的成本,这些青铜器是怎么做出来的呢?
老板:“咱仿的跟人家仿的还不一样。人家是在新坯子上襄上几块(老铜皮)就好了,咱这个是全包皮,打磨掉。”
记者从一个工人手里拿起一个正在加工的青铜器,上面还有两块没有贴好,里面新的铜皮还看得非常清楚。在这个工作台则是一个完全还未加工过的新坯子。
老板:“这个是新的。然后把老料全部包上去。”
老板所说的老料就是这些从外面买回来的废旧铜器,经过工人们认真地拼接和粘贴,就给这些新铜器包上了一个旧的外衣,使它看起来更像一个年代久远的文物。
老板:“这是我们卖的大盆子,全割了,帖到那上面去了。原来的盆有这么大,锈比较好,全部贴上去了。”
在靠墙边的地上,记者看到了有一些锈迹斑斑的青铜器,老板说,这是他们刚刚从外面买回来的坯子。
老板:“这些锈很假,还要全部磨掉,再贴上老料。”
在坯子旁边的一个纸箱子里,记者还发现了粘贴所使用的胶水。
老板:“这些502只是打底用的,还有其他的。”
据老板介绍,他们家做高仿的青铜器已经有无六年了,除了这四个工人之外,还有一个师傅负责产品的把关和培训。
记者:“这个壶得贴多长时间?”
老板:“没有二十天贴不出来的。你来了这么长时间,才贴了这么一小块。”
在楼下储藏室里,记者看到这里摆满了已经做好的货。据这位老板介绍,这些编钟都已经被定了出去。
老板:“这些编钟是贴的斑。”
据这位老板介绍,他们做出的货主要销往西安和郑州,剩下的就被送到许昌古玩城出售。由于产品外边采用的全是老料,所以一般人很难鉴定出来。有时候能卖出很高的价钱。
老板:“像这个大鼎,人家从俺手里买走,四万块钱买的。当着我们的面,当场又卖给其他人,一百多万,因为我们做活很仿老。”
文物市场存在监管真空
有一项统计说,目前全国有3000万收藏爱好者,仅北京文物收藏品市场一年的交易额就有11亿元人民币。现在这个巨大的市场成了假货的天下,有人说古玩文物造假已成为商品生产领域造假的最后一块乐土。但是,当记者试图寻找相关主管部门的时候,却发现这竟然是一个缺乏监管的真空地带。



